不寐博客 马克说 那个忘了名字的女人

那个忘了名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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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末,具体是哪年已经不记得了,在北方一个三四线小城市,有个普通的女人,在那个年代被招募入国企,算是好命。

听同厂的阿姨叔叔辈私下议论谈起她,颇有点不屑。不过忘了她叫什么,大抵是那个年代颇为艳俗的名字,姑且随意用个字母替代就叫Z小姐吧。

之所以谈论她的话题比较不屑,也是因为三四线城市凡是上了点年龄的人,对伦理道德看的比较重,甚至那个年代对女性涂脂抹粉都有微词,而Z小姐就是他们口中不太正经的女人,每日穿着花枝招展,在外又是个交际花的形象——我一直在想假设那个时候她是单身,会不会是另外一种说辞——不过可惜的是这个Z小姐结婚很早,丈夫是人尽皆知的妻管严,一个老实本份的男人。

她的丈夫跟她在一个单位,存在感极弱,每每听到别人口中议论,一定是Z小姐又出了什么花边新闻,捎带着这个男人就被大家记起念及,间杂着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评论,什么软蛋啊,怕老婆啊,甚至有人扬言这个Z要是自己老婆一天打三遍的豪言壮语。

但是阿姨们又经常不免艳羡Z小姐的好福气,因为她的老公也许不高大英俊,也许拿着一眼能望到头的死工资,运气好的话混到退休吃皇粮,但是她老公每年每天每时每刻只做了一件事——宠老婆。

用尽全力和生命的宠,据说Z小姐在婚后从来没有下厨、打扫、做家务哪怕一次,这些生活琐事被男人承包了,此外Z小姐上下班接送,以及去舞厅跳舞接送,这男人也一并承包了,稍有个头疼脑热端茶递水、煮粥喂饭都养成了条件反射。

他用全部的心力,将一个偏远县城来的农家女宠成了公主。悲剧的是他自己并不一定是公主的骑士,也可能只是坐骑,所以大街上偶尔很看到公主双手叉腰,高声呵斥的英姿,而男人的头低到尘埃中唯唯诺诺,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眼神中透着祈求。然后这一幕成为街坊四邻的谈资,在一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一夜之间通过走街串巷的形式传遍整个厂区。

某一天晚上,犹记得天早已蒙黑,一个大婶突然跑来:“听说了吗?那XX,就那个Z小姐的老公,昨个晚上大半夜的卧轨自杀了!”

散碎的语言组成了一场沉默的悲剧画面,厂区的边上有条贯穿城市的火车线的一段,半夜时分火车拉着长汽笛声飞速而过,他从旁边草丛中突然窜出径直撞向了火车,经验丰富的火车司机都毫无感觉的情况下,人已经被轧成了两截,估计薄弱的部分也是碎的七七八八了。

厂子的旧例习俗,职工死亡自然是要开追悼会,同事们也要选代表去意思意思宽慰下未亡人。

作为她同单位好事的大婶自然不会放过绘声绘色描述追悼会的情形的机会:“哎呦,你知道Z说什么吗?’我那天晚上感冒,他给我倒的水热了,我就打了他一巴掌,怎么就这么想不通……’我看她流的就是猫尿,难过都是假的,她老公死了她好早点找个有钱的……”

接下来的事兴许是应了好事者的语言,也可能流言本身并非空穴来风,Z小姐以闪电般的速度嫁给了杀猪卖肉的个体户,据说Z小姐曾经吹嘘过这位新的枕边人一个月能赚2、3万,而结婚摆酒又做新人喜上眉梢这个日子,距离前夫死亡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再一次听闻她变成谈资的时候,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只是与被继续宠爱的公主故事大相径庭。

某一日,大婶又来念叨:“我说那个小Z啊,现在可是穿金带银的,什么金项链子金戒指金手镯的戴着还不满足呢!今天在单位抹眼泪,说现在的老公不疼人,自己感冒才躺了三天,就不耐烦赶她起来做饭,让她别装了,这回又在想之前的老公多好多好,早干嘛去了?”

之后她再如何便不得而知,因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听过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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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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