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博客 马克说 在乌镇,说茅盾

在乌镇,说茅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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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从台北来。乘着乌篷船走进水乡。她来到一座不知为何总吸引着自己的古宅。邂逅一名儒雅书卷气的男子。当时,他们刚好站在一个书架的两面,英拿走一本书,然后,眼睛发现了眼睛。他们,互相爱上。
“我们所有的奇迹,就是我向你走去,你向着我走来.
是隔着万水千山,我也想看到你”
有一天,英离去。男子恢复平静的生活。在古镇的图书馆里,日复一日重复着单调的整理工作,身边默默守着一名叫做默默的女子。他知道每天自己都在等待,却不知道在等待什么,直到五十年后,两人再次相遇。男人对女人说

“我在这里停留了一辈子,真正熟知了这里的一切.
也终于了解了那一年,你为什么会来,又会走的原因.
这里的美,是令人迷失又令人绝望的美,
是年华逝去时留下的痕迹,
我们爱过, 我们都曾醉在水乡,
任年华似水,似水年华 ……

在电视剧里,爱情站在乌镇的舞台上,无比诗意的展现了江南烟雨里美丽的忧伤。这样的风景这样的人。他们似乎本就应该在一起。

那个冬天,乌镇很冷。我来了。走遍那些回廊,走过青石桥,走进石板巷,走入一切穿越了时光的旧日景象。你站在桥上看风景,没有人在窗前看你。荒度半日奢侈的漫步,以为这个古镇只属于自己。即便是假象,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还是油然而生。仿佛突然就了断了与昨日种种纷扰的因果,静而忘忧。
其实,乌镇里从没有来过那个叫英的女孩。但真的有一位书卷气的男子,他的名字叫鸿。鸿的童年活在乌镇冬日的阴影里,他为父亲拿过一把刀,差点成为父亲自杀的工具。这造就了鸿懦弱反复的性格。鸿的妻子不是在图书馆里邂逅的异乡人,而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姑娘,叫做沚。沚不认字,长相平平,鸿并没怎么爱上。有次鸿去北平,沚很天真的问:上海远还是北京远?
上海远还是北京远?一个人走进另一个人心里又有多远?

终于,在一次前往日本的游轮上。一个女人走进了鸿的心,叫做“君”。君是那个时代的新女性,容貌端庄,身段苗条修长。异国他乡,他们的感情日益加深,鸿亲切地称君是他的“救星”,是挽救他的“北欧命运女神”。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鸿和君同居的消息,也传到了上海,传到了其妻沚的耳朵里。此时,君又怀了鸿的第二个孩子。沚三天两头来哭闹,母亲也强势介入了这段不被祝福的感情。由于母命难违,加上经济拮据以及一些复杂的社会原因,他俩分手了。这一分,他们就再没有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直到50年代,君在北京碰见买菜的鸿,鸿见了她并无惊喜,反而满脸惊吓,发出啊的一声,就躲进了汽车里……

感情里,还有这样狼狈的背影更令人心伤的吗?生命里,还有这满面惊吓更荒唐的吗?
你的记忆里,是否也有一个人深刻到连面对也不能呢?
那个冬天,乌镇很冷,我没有写那里的风景,而写了这样一段故事。其实,故事有时真的比风景更精彩。那个男人全名沈德鸿,他还有一个名字叫茅盾。乌镇的茅盾,矛盾的茅盾。
他和妻子孔德沚,情人秦德君演绎了真实版的《似水年华》。这三个名字里都有一个德字的人。最终都在“德”上有了一些亏欠,也在“情”上有了缺憾。

后来,茅盾写出了 “蚀”三部曲:《追求》、《动摇》与《幻灭》。这三个书名连在一起,多么像他自己的故事。而书中人物的矛盾,又似乎多少映射出茅盾内心的矛盾。
茅盾说:“过去的,让它过去,永远不要回顾;未来的,等来了时再说,不要空想。”
茅盾还说:“在生活中,每个人都应当是春晖,给别人以温暖。在今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应该如此。朋友之间,待之以诚,肝胆相照,不就是相互照耀,相互温暖吗?”
这一生,终有一个人是他过不去的。也终有一个人他无法给予温暖……

十年之后,我再进乌镇。是一个酷暑未消的初秋。那些残破的断墙,坑洼的小路早已被拆除修整。乌镇,有了更精致的妆容。然而,一个容不下粗陋的地方未必就会更加美好。形形色色的人们寻寻觅觅,却鲜有人能够在互相裹挟的人群里从容驻足了。看什么呢?想什么呢?找什么呢?曾经来过,可以带走的却如此可怜单薄。当然,就更没有人关注那位写小说的茅盾了。
今天的乌镇。夜晚暧昧灯光下的酒吧五色迷离,当然难以安坐下一位温婉的女子。而曾经在故乡被刻下伤痕的茅盾,灵魂似乎也难以安放在这里。所以以前所发生的那些故事,自然也很难发生在今天。浅尝辄止的时代,走遍乌镇只需短短一天。可要想读懂它以及从那里走出的人们。却只有枕过市河的宁静安眠,数清了脚下的青石板,走过无数个这里的黑夜白天……
似水年华?年华终究不似水,它没有水的清澈,却有过往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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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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