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博客 马克说 常想起古人来

常想起古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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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春节前的一个晚上,几个朋友喝罢闲酒从东篱草堂走出来,偶然间回眸一望,草堂门头之上大放光明,阔大的梧桐树包裹着的小院构成了一幅诗意的图景。
看着就愣了神。

就在那一刻,我想念起了古人。
喝得晕乎乎的想。
这夜晚呈现的场景要是搁魏晋唐宋,识几个字的都会做起诗来。
就算是不大通晓律诗的规矩,词牌里的左拐右楞,他也会仿着诗经、汉乐府什么的,哼个平白小调小曲来。

古人传下来的诗词文章,有壮阔天地、忧国忧民的,也有不少是在感性意义上写生活。
朋友相聚,好友道别,眼前之境,玩个情调弄点意趣,便把一生的沟沟坎坎全给填满了。
人们口口相传了千年的诗句,大多却都是小情调小意趣的曲谱。
用文字精致日常、精致生活,就好像我们把自己放进了画里。

生活与文学的舞台挪转到今日,轮到了我们扎堆灯光下,虽还会唱一些“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老曲旧词,但谁还会再去写“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呢?
古人的风雅立意早已缺失了,就只能拣些个皮囊或跪拜、行礼、吟诗的样子,堆砌成不门不类的“国学”、“国风”了。

总感觉跟已经丢了魂魄似的,怎么着都有点行尸走肉的意思。

很多年前开始,我就再不把文章当文章做了。
你没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胸襟、本领,亦无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情气场,与其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在笔下心潮澎湃,倒不如小打小闹的享受“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的安闲、安宁。

闲闷时,一杯浊酒饮尽孤单,别梦今宵。

因为不再想着改天换地、出类拔萃,写作成了无须拿腔拿调、装模作样的嬉嬉笑笑;也不再把它看作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者的专利。
想写爱写,不端持、拿劲,按着自家说话的腔调来就成。
见风写风,见雪写雪。
心有触动,便能点石成金。

摄影有抓拍,写作也可跟着这么干。

我见老杜的一张濉溪老街图片,朱黎明的一幅化家湖照片,看着就非常有感觉,特别想和照片说话,用文字接续它的意思。
于是各自铺展成文。

和淮师大余教授掼蛋对门,听他损友高论,便觉得大俗里的道道,要是弯转起来,亦有妙趣。

老友陈李林出了本诗集,好多首看着都有画面,思绪也随其翩翩起舞。
与之唱和,点评其诗,不一而足。

这些瞬间即逝的碎片,抓住便是一篇篇文字。
摄影师的抓拍能成作品,我抓人抓话抓诗也能做成文创。
码字再不那么倚重才气。
写不了刻,刻不了画,画不了涂,立在真心真意的根基上不动摇。

这世间有两样东西用在码字上弥足可贵:一是真诚;二是不屑与人同。
美化成风,慷慨成性,远不止弄腔作势的虚饰;和这些姿态并肩,你能有真心真性情存立于文字间,就是风吹不倒的气节。
做自己,我写我心,就能从那同流的嗓音里冒出几句领唱。

都去写春暖花开,我偏去唱吟它秋高气爽。
想啥写啥,想哪儿写哪儿。

一位画家老兄曾评价道:马尔行文,不拘文章规矩,落笔逐心,看似无形却极用情。
我引以为知音之论。

昨日,窝在小城两个多月的汕尾老曹,一大早就叫媳妇跑超市买一篮子生鲜,然后开车到东篱生火,撅着腚烧起了地锅鸡。

他还想着那一篇《春暖花开时,一起喝一顿俺就南归了》的文字。
老曹眼里的文如其人,就是写啥干啥,或是干啥写啥。

春暖花开了,旷地里能摘下口罩了,市井里的饭店开张了,人气回升了,分外思念的老朋友聚在一起喝一顿也就安心了。

韩梅姐、建军媳妇李秋香都叫他动员来帮厨。

好久未曾见满桌的姹紫嫣红、色香味俱全了。

其子小曹伟可逮着回放风的机会,在东篱木庵院里寻了个小伙伴,给他取名“小白”。
小家伙聪明,说老曹你今个想怎么疯就怎么疯,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我和妈妈都不问你,但只一条,小白必须要进家门。
老曹诺诺。

承载着将近两个月的期盼,这场酒来得着实有些晚。

也就是看街上的饭店一一开门了,老沈才邀着说你们到东篱来燎燎锅底吧。
十二人桌只坐五人,要按规矩分餐,拉开距离。

从草木皆兵的余惊,到改变一喝就亲密无间、推杯换盏的旧习惯,其实也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情。
你要坚持住,慢慢还真能喝得文质彬彬,喝出新的习以为常来。

席间抬杠,老沈说老曹的艺术气质是骨子里的,老马你就缺这一份仙气。
我偏不信,叫老沈拿道具来试。
两下对照,余教授评断:同背粪箕子,老曹挎着一篮诗,望出满天的云朵;老马则是偷闲小路上跑一圈,连个羊粪、破树枝都没带的空空如也。

此刻,我又想念起古人来。
若是白居易、苏东坡在,这一场欢笑一桌席,得有多少首诗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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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克

莫让化家湖哭干泪

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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