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巷

马克说的图片

华松和老建行两栋楼中间的空档,成为了巷道口。
望出去便是小城最为喧嚣的闹市,商业中心区域。

这地方以前走过多次,锅炉房停了开个烧烤也来吃过,却不知其名。

小城的地名推广比较粗糙,起名字也随心所欲,上不着天,下不接地气。
老百姓还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喊来喊去。
城区的主干道到现在都还是一马路到五马路的喊着;新增的湖呢,也是东湖、南湖、中湖的唤着,好像人的乳名,官家正式命名的大号却少见叫出习惯。

当然会添麻烦和困惑。
你像上面老照片展示的地方,我在一中住几十年,来来回回的走。
你说它叫什么?
就连拍出老照片的也糊涂,只好标注它是什么什么的“路口”。
我在一马路住四十年,好歹算是个老淮北了吧,很长时间才适应啥叫鹰山路、啥叫孟山路。
到现在都不知电厂往南那条大道是个什么路。

老听人说利民巷,大名鼎鼎却不知其起止;也会奇怪教育巷、民生巷不是巷竟是通汽车的小街。
比较明确的只有新华巷、友谊巷。
一个曾是小城最热闹的服装个体经营市场,一出摊人是摩肩擦踵;另一个是小吃街,一直没有下水处,天天走要小心避着污水滩。

小城的地名也任性,你真搞不懂一会民生巷一会民生街的乱戴帽子,到底是咋回事。
一脑子浆糊。

早前小城小,约着见面直接说地方。
我们商场南门见,会堂门口碰面,到新华书店等等,压根不用记路。
现在若是有人跟你说到爱琴海逛逛,晚上面疙瘩里不见不散,你还就得问哪条路拐哪条路,怎么走。
路名都不熟怎么办,步行走着你都得用手机导航。

最搞笑的是07年我搬到幸福路、榴园路那一片,这俩路名我住了一年半载却不知。
朋友来找,就说矿务局林业处那里,老矿工报社印刷厂往上。
前些天外地有人问我住小城哪里,我随口应说温哥华,人家竟以为我移民了。

城市发展太快,一家有四五个娃你还能记住大名小名,若是扑腾扑腾冒出几十几百个小东西,谁的脑子能跟上?
喊熟一条路名字至少得5年,留下根须连着记性,最少得10年。
如今的情形是10年前它还是小吃街,刚喊熟,10年后它变脸为烂尾楼,杵在那里多年。
该不会喊出个“烂尾楼”地名吧。

所以你说这条“相城影巷”原先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你要说怎么找,我还得按老法子跟你说,相王府旁边,屁股对着老矿务局礼堂;或是华松东边,巷口头朝新相山宾馆。

我头一次进“影巷”就有感觉,它是老城区小街小巷里唯一有点文艺腔的地方。
从南面入巷,铺展出的那几张照片,就像见着了一排絮絮叨叨的老人站那里,跟你说这里原来是什么样,现在变什么样了。

过去谁稀罕老景老样子?
新衣服、新家具、新房子、新大楼才是梦寐以求的。
等到脱胎换骨了,一想那个满脸是灰、一身破烂的皮脸娃,却始终还在心里藏着。有个小巷给你存着记性,无论如何都是很文艺的事情。
溜溜走走能忆故思旧,跟吃着小米粥、烤红薯一样,分外香甜。

小城急匆匆的往前跑了六十年,第一代人老了,第二代人沧桑了,歇下来再去看走过的那些日子,若没有老光影引着路,那份亲切、实在便会模糊成团雾。

影巷里有许多人物照。
除了左下的香包杨海玲,大多不认识。

忆旧只是影巷主题的一部分,旧貌变新颜才是主调。
可是啥叫一带双城?六湖九河是何名目?里面的道道老是记不住。

影巷最迷人之处,不是新颜新气象,吸引人驻足的还是那些老照片。
可惜少之又少。

老照片老得也太正经,有历史感,声息却偏弱。
点状的情绪铺展明显不足,那种偏重概括、俯视的宏大影调、语调,削弱了时间的质感。
有时展示一棵大树,未必有一片落叶撩人情绪。

摄影早已走出了一味着迷于高大上、白富美的窠臼。
声气、真实是片子存立的基石。

镜头是有感情、有作派的。
端着镜头俯视,与平视截然不同,它打着官腔。

旧日子就是一片片落叶,焦枯,却充满真切。

要走出影巷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姜炎摄影工作室”。
或许这影巷和这位在小城名声遐迩的老影人有关。

有时就在想,这条影巷要是真的比照着艺术品的标准打造怎么样。
露天展厅的规格与氛围。
不要政府出钱,摄协和社区操办,腾几间房子给摄影家做工作室,门口设艺术照片、老照片展台,巷子里塑几个石雕小品。
找两个企业给它留个宣传牌位就行。
或是再铺上石板条,路边门坊设计出奇思妙想的样子。

由宣传品到艺术品,也就是眼光、角度的事情。
自然,我这是文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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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克

画师

别让比较心信马由缰出自大或自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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