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博客 马克说 书画里的自我构建、自我救赎

书画里的自我构建、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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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画讲三个来处,没有这三条你就是瞎写胡画。
一曰笔墨。
你得有古人古法的功底;它的书写传统是承接和连续的姿态。
一脉相承的意思就是有一条滔滔不绝的大河在。
你学王羲之、顾恺之,他们也有所本、所学;即便是秦篆汉碑,也是源流的一种集大成,只是它的追溯有些我们已经看不见了。

前人有学我者死的讲头,提醒着你可以博取众家长处,终要有自家的面目。
它其实在杞人忧天。
人非机器,就是抄画做赝品出道的张大千,最终也是别创了洞天。
因为它还得有第二个、第三个来由:师法自然、我写我心。

中国书画和自然的关系非常有意思。
很像汉字的源流。
汉字最初的形态就是图画,叫象形字,一种简笔画字;后来渐渐的抽象化起来。
你要看汉字的来龙去脉,就知中国的美学渊源有两个走向,一个是像不像,一个是抽象。
它的抽象也不是变形、剥离,而是在像不像基础上变化。

汉字造字六法有指事,这是一种独体造字法,与象形的主要分别是它含有较抽象中的东西。
例如:“刃”字是在“刀”的锋利处加上一点,以作标示,“上”“下”二字则是在主体“一”的上方或下方画上标示符号。

会意是合体造字法,由两个或多个独体字组成,将所组成的字形或字义合并起来,表达此字的新意思。
例如:“鸣”指鸟的叫声,于是用“口”和“鸟”合组而成。
这里面有中国人偏要长不大的艺术审美喜好,总爱在“像不像”上计较,这种苛求形似的审美习惯也和传统文化讲求规规矩矩的思维定势有关。

要做艺术家,你就得从形似中跳出来,努力讲求“神似”,赋予对象气韵、精神,这是文人画觉醒、形成的重要标志。
从来“形似”都是媚俗,神似才是超越。
它也是书画家由画匠出脱成自有其格、自成模样的分界。

科举受挫、专靠卖画为生的唐伯虎聪颖,他的画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迎合大众的审美趣味,色重色艳,在“像不像”上投你所好;另一部分就是笔墨简约,大写自家的精神。

能成大师、大家的,往往都是能站稳第三个来由上:我写我心。
由传统笔墨起步,到师法自然,到我写我心。

中国书画传统中令人惊异的凝结出一种态度,它后来成为迥异于世界众多文化类型的一种独特视觉。
你阅读古人,阅读他们的诗画作品或文章,能十分鲜明的感受到他们以自身的人生智慧,与天地为一体,摒弃目下的羁绊,凭借宏大的生命视觉活在这个世界上。
书画中形成了另一个自我,驰骋天地间,毫无羁绊,自在的游弋在精神世界里。

现实里的古代文人是政治体制的产物,活得憋屈,存着许多自我矮化的东西;而就人格与内心来说,中国书画传统也逐步的生就了一种自我救赎途径:它有着天人合一的论断,人直接的与自然紧密的融为一体,从而酿成物我情感的互动,以大自然的美妙现象、光亮和多彩所构成的丰富和愉悦为人生底色,超脱于世俗的烦琐物事,以及计较功利得失的市侩心态,进一步把人自身升华为大自然中的能动主体,实现了在政治枷锁中的个人精神自由与超越。

具有写意特征的中国画与中国书法是最美的,也是最有艺术精神的,它追求的是内心的超脱与解放。尤其是当中国文化传统戴着政治镣铐而维系自身存活的时候,中国思想家和文人在政治层面上遭受最大程度精神压抑,由那种形意的表现作为释放管道,更像是形式变化了的肆意的呐喊与宣泄。
不管它被赋予多少样式变异,或增添了多少高雅的装饰,它都在寻求枷锁中的个人精神自由与超越。

人是有权利生活得自由自在的,当这种权力被他者拿走、拿掉,而你又必须要活下去的时候,超脱可能是你最好的选择。
这种超脱由被动承受的现实世界转换成另一个世界的能动赏识,将被奴役的主动情感消去,转而为一种由精神境界完全自由了的自我主宰的观照,甚而扭头去看那与自身极为密切关联的东西,都是过眼烟云。

中国古代书画的精华往往并非出于大汉、盛唐,那些锦缎而就的华丽而精致的歌咏,实则仅是意象的表面功夫;而在乱世或盛世之中的乱局,往往就会有更博深的歌咏或识见面世,这倒不是政治对文化束缚的松懈而致,而是个人的精神在最强度的苦难与枷锁之中,本能的要谋取最为深刻的超脱与解放。

中国书画的精髓往往在此。
它有自我面目,强势的构建出自我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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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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