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博客 马克说 那年桃花开

那年桃花开

给父亲买了一件和大哥一样的深灰色打着领带的西装,母亲的是一件深绿色的线衣,又买了几种很鲜艳的花,另外买了一捆通红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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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上,庄重的把所有鲜艳的花都插在了父母的坟上,我知道母亲一生最爱的就是鲜艳的颜色。担心父母年纪大了,走的时候牙齿差不多掉光了,就把大部分的红苹果插在了大哥的坟头上。我和老二老三去的时候,坟刚刚添过,但是好像只添了一个坟头,坟上基本新土都没有,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家家清明添坟的时候至少要用新土把坟上的各类杂草遮盖严实的。二哥说,现在都这样了,我仔细观察了附近的几座刚刚添的新坟,果然都是一样。也不再说什么了,要是嫁出去的闺女也有资格回娘家添坟,该有多好。

中午有事,不能在娘家吃饭,烧完纸匆匆下山,去老二家坐坐,门口的一棵桃树花开的正旺,粉白粉白,像妆后的姑娘,记起东面的菜园子里也有一棵桃树的,想来应该很老了,当年母亲经常站在盛开着桃花的桃树下眺望东山上她人成树大却早她先去的大儿子,那棵树的位置刚好和大哥的坟在一条直线上,我也认真的看过几次,除了那个黄土堆,什么也没有看到过,不知母亲当年可曾看到她想看到的。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种上了新鲜的蔬菜,油亮的模样着实喜人,蹲下来抚摸两把,软软的,像握着了母亲的手。

应该在二哥现在的院子中间,当年还有三棵一字排开很茁壮的桃树,每当春三月,三棵树上的桃花比赛似的一朵比一朵好看,叶子都没有冒出来,桃树枝上的花赶趟确是早早喜死人。一家人都喜欢在那时候没事站在桃树下看花,父亲经常说,今年花又开的多,喷香,又能结不少桃子,母亲总是叮嘱我们几个不要碰掉了花。繁花过后一场春雨,满树的仙子花容失色,落满一地,春天也碎在我家的桃树下,不久就被下一个季节缝缝补补后改头换面了。因为是毛桃,总长不大个儿,但是吃起来味道很正,酸甜适中,不像现在的桃子,吃起来要么甜,要么酸,模样好看的让人不忍下口,可是滋味却真的寡淡的很。

毛桃,成熟的比较晚,基本上等那些白里透红的吊白桃吃完了以后,它才羞答答的在脸上挂出一丝丝红晕,我是最喜欢吃这个时候的毛桃的,母亲通常不让吃,说没成熟,糟蹋了,已经等了几个月了,不差再等个十天八天,我也会控制自己,偶尔偷吃几个过过瘾也就算了。真正成熟起来,肉离开核了,随便拿起一个洗干净,用手一掰,齐刷刷就成了两半,由里到外连桃核都是红色的,都不知道有多好吃。每年吃毛桃的季节,我家桃树下一天到晚总是不断人,有的打招呼有的招呼都不打,直接伸手摘了,婶子大娘顺势在围裙上蹭两下,掰开来就迫不及待的塞嘴里去了,能吃酸的还能吃个三两个,不能吃酸的,咬一口都忍不住歪着嘴眼里流着水,却还是嘘嘘的往嘴里送。后来拉院墙,三棵树全部被砍掉了,我也从那以后再不知毛桃味。

这三棵桃树给我的记忆差不多有四十年了,亲人的一张张面孔在那些桃树下渐渐变老,直到变成魂灵飞上了天。有人说,死亡只是脱离了时间,去了空间。在这清明时节,无论去了哪里,我都祝福我的死去的亲人年年也能看到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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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克

人间四月天

收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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