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五月

马克说的图片

转眼已近五月

扑面而来的是我能想象到的金黄

我的镰刀,被谁又藏了起来

不知磨的快不快

我要早早睡觉,明天早早起床

等到天亮的时候

我和我的母亲哥哥要割下大半块地的麦子

母亲这时候可没空摁倒我在麦地里

捉我头上的虱子

让它咬吧,反正也咬了这么多年

母亲扔下穿来的破棉袄,挥舞着双臂

一件海桑兰大襟小褂裹着母亲瘦瘦的身躯

起风了,麦地里被割倒的麦子失去了从容

在乱舞中完全没有了节拍,韵律和阵脚

平板车在麦地里艰难的蹒跚,更像是跋涉

我在上面站着摆,哥哥在下面抱着装

哥哥的绿色的背心

靠近肚子的地方烂了一个洞

我不明白哥哥怎么不嫌麦芒扎他的皮

来来回回,一趟一趟

麦灰让他的汗在他的脸上和起了泥巴

鼻子,嘴巴,眼睛统统变成了枣红色

上面流着一条条河

歇一歇吧,哥哥看着母亲的神情带着乞求

我也可怜巴巴的翕动着干裂的嘴唇

再干一小会,回家我给你们舀糖稀做烙馍

机械的动作,坚强的意志

就靠着母亲给我们的杨梅止着渴

一年里最幸福的时刻

就是那两天可以手里捧着白馍馍

吃在嘴里想,哪怕这两天累死也值得

前一年的糖稀装在罐子里

那几天会被母亲端出来

兄妹三对着罐子,流着口水

目光跟着母亲的小勺子来回奔波

吃完饭,大哥磨好刀,二哥拉上车

我们又带着使不完的劲

浩浩荡荡奔向新的麦地

于是上午的战争,下午再来一个回合

直到遍地金黄,变成粮食都收进了仓

那是多么难忘的日子,多么幸福的时光

不然为何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泪湿眼眶

如今,两个陪我收麦子的哥哥只剩下一个

母亲也早已魂归西天,进入五常

还是那样的麦地,

却没有母亲的破衣衫,哥哥的黑肚皮

我坐在这里,就着窗外薄薄的月光

酒自斟,茶自饮,歌自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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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克

那年桃花开

老家的石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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