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博客 马克说 两瓮麦子

两瓮麦子

天气转暖,正是草长莺飞、百花斗艳的季节,想来布谷鸟的叫声很快又要响彻在辽远的天空了。布谷鸟的叫声总是带给我麦收季节的画面感:镰刀飞舞、燥热难耐、大汗淋漓,人们躬身劳作,把小麦扎成捆,叠放在地排车上,再拉到用碌碡碾压得格外平整的打麦场上······

马克说的图片 第1张

二零零零年是我上班的第一年,那时候我家小小的土坯屋里还放着两个橘红色的、用陶土烧制而成的盛放麦子的瓮,当时感觉它们很是占用地方也十分碍眼,于是没有征求父亲的同意就联系了买粮食的商贩来家里收走了麦子,并把瓮送给了左邻右舍。父亲回家后,对我的这种“先斩后奏”非常生气,我于是给他解释以后不用担心挨饿的问题。现在想来,当时的我很是有些书生意气与刚刚捧上“铁饭碗”后的年少轻狂的——毕竟我与父亲有着迥然不同的人生阅历。

父亲出生于一九四八年,他在十岁露头的时候就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由于家里兄弟姊妹多,他还随别人拿着赶狗棍去附近的十里八乡去乞讨过,应该说,“饥饿”是深深地铭刻在他们那一代人的骨子里的,对饿肚子莫名的恐惧使他们格外重视在家里储存下一家人一年甚或几年能够抵御饥饿的粮食。等我明白了父亲的担忧与良苦用心,我也已经是年逾不惑之年的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马克说的图片 第2张

翻开历史,这个民族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徘徊在饥荒中难以自拔的,妻离子散、生灵涂炭、颠沛流离占据了历史中的相当大的篇幅。这些人间的悲剧又有多少是由于不可抗拒的天灾所造成的呢?应该说,绝大多数的悲剧其实是人祸。一个王朝的初期,由于皇帝本人经历过刀光剑影与血雨腥风,因此还能体恤民间疾苦,与民休息;但随着后世君主远离底层社会,权力必然会逐渐失控,历史也会逐渐陷入“黄宗羲定律”,这时候亿万苍生就会堕入王朝更迭的陷阱与怪圈。这种政权循环往复的“秦制”所造就的,最终受伤害的还是底层无可计数的无辜生灵,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城市化进程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但十八亿亩耕地的红线是不是被肆无忌惮地突破了?眼见着大片的良田被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所侵占,怎么看,都有些钢筋混凝土所构造而成的怪物的观感。在我的印象里,土地流转在农村仿佛是一种潮流,这的确可以有利于大规模机械化的实施,但好像许多的农田是用来种植来钱更快的经济农作物的,麦子、大米与玉米这样的基础农作物的播种面积是多少?能不能确保本国人民的生计需求?当然,我们的土地是不是能够生产出绿色天然的食品反而是退而求其次的要求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八零后、九零后,甚至是七零后的农村人还愿意种地,还会种地!

民以食为天,仓廪实而知礼节,一个远离了饥馑之苦的社会才可能是一个安定的社会,人们才能有闲暇去谈其他更为高大上的追求与理想,否则一切都是奢望。事非经过不知难,历史总是需要铭记才能更好地指导与照亮未来,一个国家如是,一个人也如是。当我回望二十年前的往事,审视自己的人生,我仿佛能听到宛如天籁的布谷鸟的鸣叫,能看到那两个橘红色的陶土烧制而成的瓮······

本文来自网络,不代表不寐博客立场,转载请注明出处。

作者: 马克

路与出路

粪笼不装粪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